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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最后一战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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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个人物,别太猥琐了。张小舒没有带武器,你让她穿上衣服,这是秋天了,冷得很。”侯大利在杨永福面前,刻意不用警方语言,而是使用一个富二代面对富二代的语言,很强势。
站在更远处的骆援朝道:“午饭时间过了,大家肚子饿了。我叫点儿外卖送过来。”
侯大利又道:“杨永福,有什么要求赶紧提出来,别耽误大家吃饭。脑袋掉了碗口大个疤,你要送死,也别当饿死鬼。你有什么要求,也得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。”
客厅里飘来了烧白、红烧肉的香味,侦查员们有意弄出声响。
折腾了半天,杨永福消耗极大,确实也饿了,便同意送饭进来。
张小舒双手遮在胸前,道:“我很冷,能不能带点儿酒来。喝一点儿,身体舒服一些。不喝酒,我要崩溃了。”说到这里,她为了把杨永福的注意力带偏,不管不顾地扣上胸罩,大哭起来,道,“我就是一个新法医,靠技术吃饭,又不是刑警。我才参加工作,你给我身上绑炸弹,我害怕啊。我要喝点儿酒,不让我喝一口,那我就不当人质了,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。”
突然响起来的哭声,吓了杨永福一跳。这才是一个人质应有的态度,他又固执地解开胸罩上的扣子,还威胁不准扣上。
骆援朝劝解道:“张小舒别哭了,我们送瓶白酒,没有开封的。”
喝白酒,装醉,猛击杨永福要害,这是侯大利和张小舒制订的计划。骆援朝总觉得这个计划犹如儿戏。
饭菜、白酒和瓶装水送进屋。杨永福点的食物是饺子,这样就可以用一只手抓起来吃,始终保持一只手控制张小舒。
到了计划的关键点,能否成功就在此一举。张小舒顾不得羞涩,没有再去扣胸罩,一把抓过酒瓶,拧开瓶盖,仰起脖子,咕噜咕噜,眨眼就喝了大半瓶酒。
杨永福嘴巴嚼着饺子,半张嘴,眼睁睁看着张小舒把一瓶酒喝了下去,反应过来时,一瓶酒已经进了张小舒肚子里。他急眼了,道:“喂,你干吗,不要命了?”
一斤白酒下肚,暖洋洋的热感迅速从腹部升起,张小舒故意挤出几个酒嗝儿,手指伸进喉咙,意图弄出点儿呕吐物。对醉酒的人来说,这是有效的催吐办法,对张小舒来说,这点儿酒就是开胃酒,远远达不到呕吐的程度。她用力抠了数下,这才干呕起来。
“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?”杨永福很谨慎,躲在张小舒背后,绝不露头。
张小舒扔掉酒瓶,用手遮住胸口,回过头,哭诉道:“杨永福,你浑蛋,把炸弹挂在我身上,我害怕啊,我害怕,你不知道啊?”
杨永福左瞧瞧右瞧瞧,道:“你害怕,为什么要来替换杨黄桷?”
张小舒继续哭诉道:“我不想来,是他们命令我来的。求求你,我还不想死,你赶紧提要求吧。”
“我没有想到会被困在这里,这是陷阱。”
杨永福在这一段时间也想了无数方案,包括“要一辆车,不准警方跟随”等,这些方案都不完美,警方有很多破解办法。杨永福办事素来讲究算无遗策,这种粗糙的方案让其一时下不了决心。他忽然间想起肖霄,对今天爬楼绑人的事略有后悔。肖霄在失踪前劝解自己放下沉重的包袱,离开山南,彻底为自己活一回。他拒绝了肖霄的提议,执意留在山南,这才造成了现在的被动局面。
“我才参加工作,恋爱都没有谈成,就这样死了,死不瞑目,早知道这样,我就不当法医了,去医院当医生,比现在好一百倍,我脑子有病,才要当警察。爸爸,你快点儿来救我啊……我后悔啊,读大学的时候,有男生追我,我没有同意,现在那男生读了博士,帅有什么用,又不能当饭吃……侯大利就是榆木疙瘩,除了看卷宗,就是看卷宗,年纪轻轻,就和老头一样……刚才你问我和侯大利上过床没有,上个鬼,我们连嘴都没有亲过,顶了天就是牵了牵手,牵手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。”
张小舒头脑格外清醒,故意装成醉酒模样,絮絮叨叨。她将手指伸向喉咙深处,用力抠,终于,一股带着酒味的胃容物喷了出来。借着这个机会,她猛地站了起来,呕吐物乱喷。
“你别乱动,弄响炸弹,炸你个粉身碎骨。”杨永福怕炸弹被这个醉鬼弄响,又怕门外藏有狙击手,赶紧跟着张小舒站了起来。
张小舒卖力表演,就是等着杨永福站起来。如果杨永福一直坐在自己身后,苦练多时的绝技没法实施。当杨永福站起来抓住自己肩膀时,张小舒突然发动,手掌猛击杨永福的下身。
这一掌又猛又狠又快,打在杨永福的命根子上。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杨永福惨叫一声。
张小舒开始呕吐之时,侯大利便默契地站在门外。张小舒挥手之时,他便用力蹬地,如一支离弦之箭,朝着杨永福扑过来。这个时候,爆炸随时可能发生。他和张小舒一样将生死置之度外,只有一个念头,抓住杨永福左手,不让他拉动鞋带。
杨永福的命根子受到致命重击,身体不受控制,弯下腰。侯大利扑过来,抓住他的左手,用力掰杨永福的大拇指。只听到咔嚓一声响,杨永福的大拇指被反向掰断。
剧烈疼痛让杨永福再次发出惨叫。
张小舒怕杨永福用匕首伤人,后背靠紧杨永福,再次猛击其要害部位。
侯大利用胳膊夹住杨永福左手,让其无法动弹,取刀,割断绑在杨永福左手腕的绳索:“张小舒,绳子断了,到窗边丢炸弹。”
张小舒跑到窗边,将挂在身上的炸弹脱了下来,扔出窗。众多侦查员一拥而入,死死压住杨永福。侦查员给杨永福戴上了背铐、黑色头套。杨永福痛得不能直立,眼泪、鼻涕、口水、尿液一起往外涌。他被身强力壮的侦查员拖行,离开卧室。
现场勘查人员立刻进入,固定证据。
大楼外,警戒线拉了很大一圈。炸弹落在警戒线内,没有爆炸。
死里逃生,侯大利和张小舒紧紧拥抱在一起。
解救行动,生死就在一瞬间。张小舒只觉得浑身力气全部被抽走,软得站不起,瘫在侯大利怀里。
“哎哟。”侯大利忽然叫了一声。
张小舒惊道:“受伤了?”
侯大利左手小指受伤,还未好。制伏杨永福时,他根本没有顾及自己的伤。危机解除,肾上腺激素分泌减弱,疼痛猛然袭来。
朱林坐在杨家客厅抽烟,看到在窗口拥抱的侯大利和张小舒,颇为欣慰。
江克扬笑道:“这一对成了,有情人终成眷属。”
“早点儿结婚,早点儿生娃,千万别拖。”朱林思路转回案子,道,“以前我们认为王永强是杀害杨帆的凶手,后来发现不是,希望这一次能找到杨帆案的真凶。如果这一次找不到,那就难了。”
江克扬信心十足地道:“肯定就是杨永福,跑不了。有绑架案在身,我们可以从容不迫审讯。”
经历艰难险阻,终于将杨永福绳之以法,骆援朝、侯大利、张小舒、张阳、朱林等人沉浸在幸福之中,乘坐电梯下楼,最感兴趣的话题奇异地转到张小舒能喝多少酒。
在大家的追问下,张小舒道:“我们家族的女性都能喝酒,小天姐最多喝过三斤,我平时没喝多少,但是没有醉过。喝酒以后汗水比较多,我们都开玩笑是天生有六脉神剑,能将酒逼出去。”
大家这才发现张小舒额头仍然在流汗,外套湿了一圈。
成功解救人质,没有伤亡,骆援朝笑得格外开心,道:“我最初还担心你们的方案过于简单,没有想到有奇效。越简单的方案越可靠,这是真理,得上警院教材。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悬,如果杨永福不让你们带酒,怎么办?”
“我这一年跟着大利练习的绝招就是打击犯罪分子的要害,当时情况特别紧急,我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——喝醉酒来麻痹杨永福,让他站起来,然后打他。如果真不能带酒,那只能扔掉胸罩站起来,这才能最大限度麻痹杨永福。”
张小舒说话时,额头上还在冒汗水。
楼下,除了侦查员,还有五个西服革履的人。在现场,侦查员都穿便衣,便衣以行动利索为主,西服革履在现场比大熊猫还罕见。
侯国龙接到电话,中断会议,从会场直接来到杨勇家小区。他看见儿子身边还有一个姑娘,那姑娘挽着儿子,紧绷的脸皮缓了缓。
侯大利正在和张小舒说话,忽然觉得周遭有些异常,抬头便看到了父亲。
侯国龙上前一步,四个西服革履的人仍然站在原地。侯国龙道:“张小舒,你很好。我替杨勇、秦玉谢谢你。”
“侯叔叔好。”张小舒是第一次与侯国龙面对面,但是在杂志封面上多次见到这位山南首富,一眼就认出眼前沉稳如山的中年人。她有些紧张,不知道说些什么好。
侯国龙觉得张小舒眼熟,眉眼有些像杨帆,气质又和田甜相近。他沉默几秒,对侯大利和张小舒道:“抽个时间,你们到家里吃饭。”
他朝朱林打了个招呼,又朝骆援朝和张阳点了点头,带人离开。
诸人来到阳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,这时才得到消息:杨永福的炸弹主要材料是浓硝酸、浓硫酸、甘油、苏打等化工用品,皆可在化工商店购买。除了击发系统比较简陋,威力不小,足以给房间内的人造成致命杀伤。
得知炸弹威力,侯大利汗水唰唰往外冒,后怕得不行。
杨永福受伤很重,右侧睾丸被打爆。
睾丸是男性最脆弱的地方之一,此处受到攻击,男性会痛得生不如死,恶心呕吐,失去战斗力,严重时会发生昏厥或休克。侯大利传授给张小舒的“绝招”,主要目的就是应对被犯罪分子控制的极端情况。这种极端情况往往一辈子都遇不上,遇上之后,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或许能救命。张小舒长期练习的绝招在关键时刻终于派上了大用场。
杨永福被生擒,后续还有很多工作。省刑总指定江州刑警支队侦办此案。
手术之后,江州刑警支队组织第一次讯问。侯大利最为了解杨永福,知道第一次讯问只有法律上的意义,真正要撬开杨永福的嘴,还得做艰苦细致的工作。
制订审讯方案时,骆援朝特意来到江州。他听完汇报,道:“大利对杨永福研究最深,你觉得如何突破?”
铁嘴钢牙周向阳端着茶杯,慢条斯理地喝茶。
侯大利早有思考,从容道:“杨永福自负,喜欢算计,出手凶残,按照吴雪的说法,是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。既然他是精致利己主义者,如此孤注一掷,肯定有非常重要的原因。要从动机着手,避开犯罪结果、犯罪事实和犯罪行为,直接进入杨永福的内心深处。”
骆援朝道:“老周是什么想法?”
周向阳放下杯子,道:“我赞成大利的想法,杨永福为什么要绑架杨黄桷,这是关键,他必须说清楚。”
骆援朝点了点头,道:“英雄所见略同。动机包含了内在驱动力,在犯罪嫌疑人的记忆里非常容易被激活,强奸与性欲有关,贪污与物欲有关,绑架杨黄桷肯定有原因。这是大方向,细致的方案还得琢磨。纲举目张,重点突破,让所有案子都浮出水面。”
大方向定了以后,主审由周向阳担任,配审则不断换人。
整个审讯过程比预想更加曲折、困难,杨永福困兽犹斗,始终沉默。警方不断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方略,对杨永福施加全方位的心理压力。最终,杨永福心理防线被突破,从父亲跳楼开始,讲述了所做过的案子。
“我爸最早制造摩托车,摩托车最早出海,不是江州最早,是山南最早。说一声江州企业界的教父,不为过吧。我爸是被侯国龙纠集一伙人合伙谋杀的,杀人首犯侯国龙成为首富,经常出现在报刊、电视上,成为政府座上宾,被人羡慕,受人尊敬,世界上最荒谬的事,莫过于此。我爸在临死前,多次和我谈起害过他的那些人。我当时年龄小,不懂事,没有觉察到这是我爸的临终遗言。我爸不是要我为他报仇,只是在临死前仍然不服气,心中苦闷,不吐不快。”
……
“我爸跳楼,公司破产,我从天上摔到地上,家里没钱,债主上门,虎落平阳被犬欺,以前所有对我好的人,全部现出原形,歧视我,还打我。杨国莲和杨国志都是我爸的同胞,跑到家里,推倒我妈,拿走了值钱的东西,包括我妈的手表、我爸的戒指。他们后来还报了我失踪,把我家仅剩的一点儿东西全部拿走。这就是亲人,让我对人生很失望。我妈病死后,我没有办法在江州立足,转学到秦阳五中。在那里,没有人认识我,我活得比较自在。李兴奎妹妹的事,就是我在那个时期做的。当时我骑摩托车回江州,给我妈上坟,在街上见到李兴奎的妹妹李兴梅,我对此人印象很深,跟随上去捅了刀子。这一刀捅在她的后背上,听说她后半生只能坐轮椅了,很过瘾啊。捅了李兴奎的妹妹,我是临时起意,害怕警察来找我。后来平安无事,警察根本没有出现。很长时间,我想起捅人的感觉,都特别兴奋。夏爽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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